[演講] 從RCT到微循環：一步一步看見中醫整合治療修格蘭氏症與乾眼症的科學證據

 

[演講] 從RCT到微循環：一步一步看見中醫整合治療修格蘭氏症與乾眼症的科學證據

https://tcmcmc.blogspot.com/2026/09/2026gftcmaIMDESJS.html

今天的演講剛結束。這次站在台上，我介紹的其實不只是一項研究，而是我們團隊這幾年在修格蘭氏症（Sjögren’s syndrome, SJS）與乾眼症（dry eye disease, DES）上，一步一步累積出來的研究脈絡。

回頭看，這幾年的研究其實有一條很清楚的主軸：從臨床上看到病人的問題開始，透過一個又一個不同設計的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RCT），逐步去回答「中醫整合治療到底有沒有效、效果可以怎麼量化、可能透過什麼生理機轉發生」這幾個問題。

對SJS與DES而言，病人最直接的困擾當然是眼乾、異物感、灼熱、視覺疲勞，有些人同時還有口乾、疲倦、疼痛、睡眠障礙，甚至全身性的自律神經或免疫相關症狀。但是如果研究只停留在「治療後病人覺得比較舒服」，其實還不夠。

所以我們這幾年一直嘗試往下一層走。

我們不只想知道有沒有效，還想知道這個效果能不能被客觀量測；不只想知道症狀有沒有改善，也希望進一步看到淚液分泌、眼表功能、生理訊號，甚至周邊微循環是不是也發生改變。

因此，這幾年我們陸續進行不同的RCT，從中藥、針灸、不同穴位組合，到不同形式的介入方式，再把每一個研究結果整理、分析、寫成一篇又一篇PAPER。對我而言，這些論文不是彼此獨立的成果，而比較像是一條連續的研究路徑。

第一個研究回答一個問題，答案出來之後，往往又產生下一個問題。

例如，當我們看到病人的乾眼症狀改善之後，下一個問題自然會是：

這只是主觀感受改善，還是真的有生理功能上的變化？

如果有生理變化，那麼：

這個變化發生在哪裡？

是淚腺分泌？
是眼表神經？
是自律神經？
是周邊血流？
還是更廣泛的免疫與微循環調控？

這也就是為什麼去年完成的雷射針灸（laser acupuncture）研究，對我來說特別有意思。

這次我們不只是看治療前後患者的症狀，而進一步把甲褶微循環（nailfold microcirculation）納入客觀評估。

甲褶其實提供了一個很特殊的觀察窗口。

人體大部分的微血管都藏在組織裡，不容易直接觀察；但在指甲根部的甲褶區域，微血管排列相對表淺，因此可以利用影像直接觀察微血管的形態以及血流動態。換句話說，我們不只是問病人「治療後有沒有覺得比較好」，而是可以真正去看：

治療前後，微血管裡的血液流動有沒有改變？

而我們在雷射針灸治療前後，確實觀察到一個值得進一步研究的現象：甲褶微循環中的血液流速有所改善。

我覺得這個結果重要的地方，不只是「血流變快了」。

更重要的是，它讓我們開始有機會把一個傳統上比較難量化的問題，轉變成可以被影像與數據追蹤的生理現象。

過去我們講針灸，常常會談到「促進循環」、「調節氣血」，但如果進入現代臨床研究，下一個問題一定是：

循環到底改善在哪裡？改善多少？多久開始出現？能不能重複觀察？又跟病人的臨床症狀有沒有關係？

這才是我認為真正值得繼續做下去的地方。

當然，單純看到治療前後血流速度改變，還不能直接推論雷射針灸已經改變了SJS或DES的核心病理機轉。這樣的結果更適合被視為一個physiological signal：它告訴我們，治療之後周邊微循環可能發生了可測量的動態變化，接下來需要透過更大的樣本、對照組、重複量測，以及與臨床療效之間的相關分析，去確認它到底代表什麼。

但對研究來說，這樣的訊號本身就很重要。

因為它把研究從原本的：

「治療有沒有效？」

慢慢推進到：

「治療之後，人體到底發生了什麼？」

再下一步，我們真正想知道的可能是：

「哪些病人會出現這些生理變化？」

以及：

「治療前能不能利用某些特徵，預測哪些病人會對治療反應比較好？」

如果一路往這個方向走，研究的概念就會從單純的 efficacy study，逐漸進入 mechanism、phenotyping，甚至 precision medicine。

這也是我這幾年做SJS與DES研究最大的感受。

RCT非常重要它首先必須回答「這個治療到底有沒有效」；但是如果一個研究團隊每次都只重新做一次「有效或無效」，研究其實很容易停在原地。真正可以累積性的研究，應該是上一個研究完成之後，下一個研究比前一個研究再往前一步。

從症狀，走到客觀指標；
從客觀指標，走到生理機轉；
從平均療效，走到個體差異；
再從個體差異，尋找可以預測療效的biomarker。

所以今天演講時，我其實最想呈現是：這些研究之間，能不能連成一個完整的故事。

從最開始面對一位眼乾、口乾、疲倦的修格蘭氏症患者，到後來設計RCT、量測Schirmer、OSDI及其他乾眼指標，再進一步觀察自律神經、微循環、影像與其他客觀生物訊號，我們其實一直在回答同一件事情：

中醫整合治療對SJS與DES患者的作用，究竟能不能從「病人覺得有效」，一步一步走向「我們知道它在哪裡改變、為什麼改變，以及誰最可能受益」。

我想，這也是我希望我們的研究最後可以走到的方向。

不是只證明中醫「有效」，而是把療效、客觀量測、生理機轉與臨床分型逐漸接起來。

如果有一天，我們可以在治療前就知道這個病人的眼表、自律神經、微循環或其他表型特徵，再根據這些資訊選擇更適合他的中藥、針灸或雷射針灸策略，那時候，中西醫整合就不再只是把兩種治療放在一起，而是真正開始走向可量測、可驗證，也更精準的整合醫療。

----------------------------

國立陽明交通大學「中醫自體免疫暨乾眼症客觀量測實驗室」捐款計畫

NYCU Q120120 中醫自體免疫暨乾眼症客觀量測實驗室

https://donate.nycu.edu.tw/contents/project_ct?page=1&p_id=63

中醫自體免疫暨乾眼症客觀量測實驗室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utoimmune Disease and Dry Eye Syndrome Objective Measurements Lab，AIDDES Lab)致力於結合中醫理論與現代科技，進行前瞻性的研究，探索自體免疫風溼疾病與乾眼症患者的病理機轉及中醫輔助治療。AIDDES實驗室聚焦於透過客觀量測訊號，如中醫體質、舌診、脈診、虹膜、甲褶及心律變異等，加上DNA、RNA、蛋白質體學、口腔微生物菌相等生物醫學指標，深入探討客觀與生物醫學指標與自體免疫疾病的相關性，並進行跨領域的研究，以期建立更科學且精確的診斷與治療方法。

此外，我們也積極運用人工智慧及深度學習技術，對中醫體質、舌診、脈診資料進行自動化分析，並將其應用於處方的個人化設計。並希望可以通過基因序列、蛋白質體學、口腔微生物菌相…等研究，揭示自體免疫風溼疾病及乾眼症在分子生物學層面的機轉，並探索其中草藥及針灸等臨床介入方法的療效與潛力。我們的研究不僅有助於推動自體免疫疾病的精準醫療，還旨在構建真實世界的大數據研究，為未來的臨床決策提供有力支持。

因此，我們發起此捐款計畫，希望借助各界的支持，為患者帶來更好的醫療選擇，並推動中西醫結合。我們研究最終目標是幫助廣大的自體免疫疾病及乾眼症患者，減輕患者口眼乾燥症狀，提升生活品質，促進健康。

本專案將用於下列用途：

1.先進儀器設備的購置與升級：採購各類先進的研究儀器來提升實驗的精確度與效率，這包括心律變異係數分析儀、舌診及脈診儀、虹膜儀、甲褶鏡、基因定序……等設備，用於收集與分析患者的生理訊號與分子數據。

2.人工智慧與深度學習系統的開發與應用：我們計劃進行於人工智慧技術的開發，尤其是在中醫體質、舌診及脈診數據的自動化分析和中醫處方分析系統，目的是提高中醫診斷的準確性與中醫處方的精確度。我們將構建深度學習模型，並持續優化其性能，以應對複雜的臨床數據。

3.基因及多體學研究：為了探索自體免疫風溼疾病及乾眼症的病理機轉，我們將進行基因體、蛋白質體學、口腔微生物菌相等多體學研究，這不僅包括基因序列分析，還涉及RNA定序、蛋白質功能表現及口腔微生物菌相之變化。我們的目標是找出影響疾病發展的關鍵因子，從而發現新的治療靶點。

4.中草藥及針灸的臨床介入研究：我們將以嚴謹的臨床試驗設計，對中草藥及針刺療法在自體免疫疾病及乾眼症中進行療效分析與科學性驗證，中醫藥及針灸的大規模隨機對照試驗，可嚴謹評估中醫療法的有效性與安全性。

5.大數據研究平台的建立：為了促進長期數據的收集與分析，我們將建立自體免疫疾病暨乾眼症的的大數據研究平台，利用真實世界的數據進行病患狀況追蹤、療效評估及疾病預測。這將有助於我們對疾病進行全面的、長期的觀察，並為未來的臨床應用提供科學證據。

6.科研人才的培育與發展：我們希望藉由此捐款計畫，培育優良的碩博士學生與研究員培育，提供學術課程、研討會與研究資源，鼓勵他們投入中醫藥、針灸進行自體免疫疾病與乾眼症相關領域研究。我們也將與國際頂尖學術機構合作，促進國際交流與技術提升。

7.國際學術交流與成果發表：我們將積極參與國際學術會議，發表研究成果，並與全球學者進行交流。我們的目標是讓AIDDES實驗室的研究成果獲得全球認可，並推廣至更廣泛的臨床應用情境，造福更多的患者。

本捐款計畫將為AIDDES實驗室的研究提供強大的支持，幫助我們未來的科學技術提昇、臨床試驗、多體學整分析及大數據研究上持續發展，並加速推動中西醫結合研究的進展。我們衷心感謝您的支持與關注，期待與您共同創造更美好的醫療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