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DDES 傳承與創新:醫學隨想][陽交大中醫系] 教學實錄-當學生不再認識無印良品,從一首歌談到舌診的客觀量測:當語言有了代溝,我們如何找回客觀的醫學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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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兩張舌頭照片開始,思考什麼叫做紅舌
2026年10月8日,我到陽明交通大學附屬高中,跟同學們分享「中醫是怎麼看病」。講到舌診時,我拿出兩張不同的舌象照片,請同學們仔細比較。
「大家看一下,這兩張圖是不是不一樣?一張看起來比較紅,另外一張比較沒有那麼紅。可是到底差在哪裡?」
我們以前在學中醫舌診的時候,老師常常會教淡白舌、紅舌、絳舌、紫暗舌,還有舌苔的厚薄、顏色,以及舌體的形態。這些都是中醫診斷學很基本的內容,可是我一直覺得,這裡面有一個很重要、卻不容易回答的問題,就是什麼叫做紅?什麼又叫做淡紅?紅到什麼程度才算紅舌?紅到什麼程度又變成絳舌?每個人對顏色的理解真的一樣嗎?
如果今天我拿同一張舌頭的照片,請十個中醫師來判斷,有些人可能覺得這是紅舌,有些人可能覺得只是淡紅舌。那到底誰說得對?這個問題看起來很簡單,但其實會直接影響後面的中醫辨證。因為你最前面的觀察如果不一樣,後面對證型的判斷就可能出現差異,最後連治療方向都可能不同。
所以我講到這裡,就想到以前上課很喜歡引用的一句歌詞。
無印良品不是賣生活用品的嗎?從光良、品冠談世代差異
「眼前的黑不是黑,你說的白是什麼白。」
我問同學們:「這首歌你們有沒有聽過?」
這是蕭煌奇〈你是我的眼〉裡面的一句歌詞。以前我很喜歡在上課的時候,用一些流行歌曲、電影,或者生活裡面大家熟悉的東西,來解釋比較抽象的醫學觀念。因為有些理論,如果直接從定義開始講,學生不一定容易理解。可是如果換成一個大家熟悉的例子,有時候就比較容易知道我想表達什麼。
只是這幾年,我慢慢發現,上課越來越無趣了。不是因為中醫變得比較無趣,而是我講的歌,學生越來越聽不懂。以前講到某一句歌詞,學生可能馬上就知道是哪一首歌,有時候還會跟著接下一句。可是現在有時候我講完一句歌詞,下面沒有什麼反應,我就會想,奇怪,這首歌不是很有名嗎?後來才發現,對我來說很有名的歌,對現在的高中生來說,不一定是他們熟悉的東西。有時候連我自己都覺得,上課怎麼越來越沒有共鳴了。
前幾天我還在網路上看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有人去看歌曲的資料,看到「無印良品」,竟然覺得很奇怪,無印良品不是賣生活用品的嗎?什麼時候開始唱歌了?
我看到的時候覺得很好笑,因為我們那個年代都知道,無印良品以前也是一個歌唱團體。所以我就順便問同學們:
「你們知道無印良品嗎?」
現在的學生聽到無印良品,第一個想到的應該就是賣文具、衣服、家具,還有各種生活用品的那個品牌。可是我們以前講的無印良品,不是那個無印良品。
「以前有一個歌唱組合就叫做無印良品,你們知道是哪兩個人嗎?」
就是光良跟品冠。
以前光良跟品冠是一起唱歌的,團體的名字就叫做無印良品,後來兩個人分開發展,才變成大家比較熟悉的光良、品冠。所以對我們那個年代的人來說,講到無印良品,可能第一個想到的是光良跟品冠,而不一定是現在賣生活用品的那個品牌。可是對現在的學生來說,情況剛好相反。他們可能知道光良,也可能知道品冠,卻不知道兩個人以前是同一個歌唱組合。
我前幾天看到這件事情以後,就回診間跟護理師分享。本來覺得這個事情很好笑,想說大家應該都知道,沒想到連護理師也不一定知道我在講什麼。我才突然發現,原來不是現在的高中生聽不懂而已,連跟我一起工作的同事,因為成長的年代不一樣,熟悉的東西也可能跟我不一樣。
那我只好承認,自己跟年輕一代確實開始有代溝了。(現場笑。)
所以老師上課有時候也會遇到這種事情。你以前覺得很有趣、很好懂的一個例子,過了幾年以後,學生可能就完全不知道你在講什麼。不是這個例子本身改變了,而是聽的人所處的時代、生活經驗,以及對這些名詞的理解,已經不一樣了。
不過我後來回頭想,這件事情其實還滿有意思的。因為它不只是代溝的問題,而是讓我想到,我們今天在學中醫的時候,其實也面對同樣的問題。
同樣四個字,在不同的年代,可能代表完全不同的意思
你們仔細想想看,對我來說,「無印良品」是一個歌唱團體,可是對現在的學生來說,「無印良品」是一個生活品牌。同樣四個字,在不同的年代、不同的人身上,代表的東西可能完全不一樣。
如果今天有一篇二十幾年前的文章,裡面寫到無印良品,你把這篇文章拿給現在的學生看,他可能會以為是在講賣生活用品的那間店。可是那篇文章當時的作者,可能是在講光良跟品冠。
文字完全沒有改變,可是讀者理解的意思卻不一樣了。所以我們今天看到一個名詞,不能只用自己現在熟悉的意思去解釋,還要知道這個名詞是在什麼時代、什麼背景下被使用的。
那我回頭想,我們現在研究中醫古書,不也是面對同樣的問題嗎?
我們中醫古書裡面,有很多大家非常熟悉的名詞,例如「氣」、「血」、「陰」、「陽」、「經絡」、「臟象」、「氣滯」、「血瘀」。這些詞從中醫學系一年級開始,就一直在學。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些詞在古代出現的時候,古人真正想表達的是什麼?我們今天所理解的「氣」,跟幾百年前、甚至幾千年前的人所理解的「氣」,真的完全一樣嗎?
我們現在看到「血瘀」,就會想到血液循環不良,可是古人當時所講的血瘀,是不是完全等於現代醫學所說的血液循環不良?我們講「經絡」,有人想把它解釋成神經,有人想把它解釋成血管,也有人從筋膜或其他生理網絡去研究,可是古人當初建立經絡理論的時候,到底是根據什麼現象來描述?
我覺得這些事情都值得重新思考。因為就像剛剛講的無印良品一樣,你不能因為現在大家都知道無印良品是一個生活品牌,就認為二十幾年前有人講無印良品,也一定是在講那間店。
所以我們在閱讀古代醫書的時候,也不能只是把自己現在熟悉的醫學概念,直接放進古人的文字裡面。這樣很容易發生一個問題,就是我們以為自己在解釋古代中醫,其實只是在用現代的語言,重新詮釋自己想像中的古代概念。
如刀刮竹、如雨沾沙:我們真的理解古人形容的脈象嗎?
我在前面講脈診的時候,就跟大家分享過一個例子。中醫有一種脈象叫做澀脈,古人用「如輕刀刮竹」、「如雨沾沙」這些描述,來幫助後人理解澀脈的感覺。
可是你們想想看,什麼叫做輕刀刮竹?你真的拿過一把刀,輕輕刮過竹子的表面嗎?那什麼又叫做雨沾沙?下雨的時候,雨滴落在沙地上,那個感覺跟你用手去摸脈搏,到底有什麼關係?
古人當時可能覺得這些比喻非常容易理解,因為竹子、沙地、下雨,都是他們生活裡面很熟悉的東西。可是到了現在,我們的生活環境已經不一樣了。有些學生可能從來沒有拿刀刮過竹子,那他今天看到「如刀刮竹」這四個字,就算全部都認識,也不代表他真的理解古人當初想要形容的脈象。
那你再想想看,如果我們只是把這些文字一代一代背下來,卻沒有重新確認它真正代表的感覺,後面的人會不會慢慢產生不同的理解?有些人可能把澀脈理解成一種血液流動不順的感覺,有些人可能理解成脈搏比較弱,或者有其他不同的感受,可是大家都使用同一個名稱,叫做澀脈。
這時候,如果我們沒有辦法確認每個人描述的是不是同一種現象,後面要怎麼做研究?
所以我覺得,研究中醫文獻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要先把原本的概念弄清楚。概念轉譯的第一步,不是急著把古代名詞對應到現代醫學,而是先確認我們有沒有真正理解原來的概念。
如果連原本的意思都沒有弄清楚,就急著用現代科學去解釋,很可能會把問題越弄越複雜。
回到舌診:如果連什麼叫做紅都沒有共識,後面的辨證怎麼做?
好,那我們回來看剛剛這兩張舌頭的照片。
因為剛剛講的這些問題,其實都可以回到舌診。以前老師教我們,這個叫做淡紅舌,那個叫做紅舌,另外一個叫做絳舌。可是你今天把同一張照片拿給不同的醫師看,他們是不是都會有一樣的判斷?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因為如果某位醫師認為這是紅舌,另外一位醫師認為這是淡紅舌,那他們後面的辨證可能就會不一樣。一個人可能認為患者有熱象,另外一個人可能認為這還在正常範圍。光是最前面的觀察出現差異,就可能一路影響後面的診斷與治療。
那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差異?有時候可能是每個醫師接受的訓練不一樣,有時候可能是對顏色的感受不一樣,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就是影像本身的條件也不一樣。
你今天拍一張舌頭照片,診間用的是白光,明天換到另一個診間,可能用的是比較偏黃的燈光,那你拍出來的舌頭顏色就可能不一樣。或者今天用手機拍照,明天換另外一支手機,兩個相機的色彩處理不同,結果也可能不一樣。
所以如果沒有把這些條件控制好,就直接拿照片來比較,很容易把拍攝條件造成的差異,誤認為患者真正的舌象變化。
這就是為什麼我一直希望,舌診能夠朝客觀量測的方向發展。既然我們現在已經有影像技術,就應該先把最基本的問題處理好,讓不同時間、不同醫師、不同醫療機構取得的影像,能夠有比較一致的判斷基礎。
影像標準化:先把顏色量準,後面的研究才有意義
例如我們在拍攝舌象的時候,可以盡量固定光源、拍攝距離、相機設定及拍攝角度,必要時加入標準色卡,進行色彩校正。這樣做的目的,就是希望不同時間、不同設備所拍到的照片,能夠有比較一致的顏色基準。
當我們取得標準化的影像以後,就可以進一步分析。例如利用色彩空間的數值,去描述舌體的顏色。舌頭到底比較偏紅、偏白,或者偏暗,我們是不是可以用客觀數據來呈現?這樣以後就不一定只能說「這張好像比較紅」,而是可以進一步比較,兩張照片的顏色到底差多少。
當然,光把顏色量準,還不代表已經知道它的臨床意義。因為顏色只是一種觀察到的現象,我們還需要進一步研究,這些現象跟患者的疾病、症狀,以及其他生理指標之間,到底有沒有關係。
所以我覺得,影像標準化不是舌診研究的最後一步,而是讓後面的研究能夠成立的基本條件。如果最前面的影像資料就不一致,後面做再多的統計分析,也可能只是在分析拍攝條件造成的差異,而不是患者真正的生理變化。
肝膿瘍患者的舌象變化:治療前後到底改變了什麼?
接著,我再讓同學們看一篇論文裡面,肝膿瘍患者在不同時間點的舌象照片。
你們看這個患者。這是一位肝膿瘍患者。什麼是肝膿瘍?就是肝臟裡面發生感染,形成膿瘍。這跟我們平常講的肝火旺、肝氣鬱結是不一樣的,它是一個有明確病理變化的感染性疾病,需要接受適當的抗感染治療,必要時還要進行膿瘍引流。
那大家注意看,這篇論文把患者在不同時間點的舌頭照片放在一起比較。我們可以看到,患者在疾病期間,舌苔的外觀出現比較明顯的變化;隨著治療進行,後續照片中的舌苔又逐漸呈現不同的樣子。
我就請同學們仔細看,這幾張照片到底差在哪裡?舌苔是不是比較厚?顏色是不是不一樣?那後來舌苔變得比較乾淨,是不是代表患者的身體狀況也跟著改變?
這是我覺得這篇論文很有意思的地方。因為以前我們在學舌診的時候,老師常常拿出一張舌頭的照片,告訴你這叫做厚膩苔、黃苔,或者某一種舌象。可是當你真的把同一位患者在不同時間點的照片放在一起,就會發現,原來舌象不是永遠固定不變的,它可能隨著患者的疾病狀態及治療過程而發生改變。
但是我現在不是只想告訴大家,你看,患者經過治療以後,舌頭就變漂亮了。因為這樣的描述還是不夠客觀,也不能只憑舌苔外觀變化,就認定肝膿瘍已經改善。
我真正想知道的是,這些舌象變化到底能不能被量測?例如舌苔的面積有沒有減少?厚薄有沒有改變?顏色有沒有變化?如果有變化,改變的幅度又是多少?
更重要的是,這些變化跟患者真正的疾病進展,到底有沒有關係?
因為肝膿瘍是一個感染性疾病,所以我們在觀察治療效果的時候,不能只看舌頭,還要看患者的臨床症狀、發燒情況、發炎指標,以及必要的影像檢查。例如患者的體溫是否下降、發炎指標是否改善、影像上膿瘍的大小是否改變,這些都是評估病情的重要依據。
那如果我們在觀察這些臨床指標的同時,也發現患者的舌苔逐漸產生變化,這兩件事情之間到底有沒有關係?舌苔的變化,會不會與感染或發炎狀態的改變有關?還是它受到飲食、口腔衛生、藥物或其他因素影響,只是剛好在治療過程中一起改變?
這些都是可以進一步提出來研究的問題。
所以我覺得,這篇論文真正值得我們注意的,不只是肝膿瘍患者的舌苔變厚或變薄,而是它讓我們看到,舌象可以透過不同時間點的影像記錄,成為一種值得進一步研究的臨床觀察資料。
可是接下來我們還是要回到研究方法。今天只有一位患者,或者只有幾張治療前後的照片,我們能夠說明的是這位患者在疾病過程中出現了某些舌象變化,卻不能直接推論所有肝膿瘍患者都會有相同的變化,更不能說看舌頭就能診斷肝膿瘍。
如果我們真的想知道舌象能不能反映疾病進展,就需要收集更多患者的資料,使用一致的拍攝條件、標準化的影像分析方法,再把舌象變化與臨床檢查結果進行比較。
這樣才有可能知道,我們以前中醫所描述的舌苔厚薄、顏色變化,究竟只是主觀的形態描述,還是真的能夠提供具有臨床意義的資訊。
所以我一直覺得,舌診研究的重點不一定是看一張舌頭,就知道患者得了什麼疾病,而是能不能透過客觀、連續的觀察,了解舌象在疾病發展與治療過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
我們先把變化記錄清楚,再去研究變化代表什麼。這才是我覺得比較合理的研究方向。
AI 可以幫我們分析舌象,但前提是資料本身要可靠
那現在又是 AI 的時代。很多人都希望把舌頭拍照以後,直接丟進電腦,讓 AI 幫忙判斷。例如這個患者是不是陰虛?是不是有血瘀?甚至希望透過舌頭的影像,直接預測患者有沒有某一種疾病。
我覺得這些方向都可以研究,可是有一件事情,我們應該先弄清楚。
如果一開始輸入的資料就不可靠,那後面再用多先進的 AI,也不一定能夠得到可靠的答案。
例如我們今天要訓練一個模型,讓 AI 分辨紅舌跟淡紅舌,可是資料庫裡面,同一種舌象,有些醫師標成紅舌,有些醫師標成淡紅舌,那電腦應該相信誰?
或者某些照片是在白光下面拍的,某些是在黃光下面拍的。如果這些條件沒有控制好,AI 有可能學到的不是患者真正的舌象特徵,而是拍攝設備、光線,甚至不同診間之間的差異。那這個模型即使在原本的資料庫裡面,看起來有很高的準確率,也不代表它真的能夠應用在其他醫院、其他患者身上。
所以我覺得,做 AI 研究以前,還是要先把最基本的資料品質處理好。影像要盡量標準化,標註的方法要有一致性,不同醫師之間的判斷,也需要檢驗一致性。接著才是透過 AI,去分析舌象特徵與疾病之間的關係。
不是只要用了 AI,這個研究就一定比較先進。如果前面的資料本身有問題,你只是用一個更複雜的方法,去分析原本就不可靠的資料而已。
所以我常常覺得,研究中醫有時候不是先急著使用最新的技術,而是先把最基本的問題問清楚。你今天到底要量什麼?為什麼要量這個東西?這個指標代表什麼?不同的人量出來,結果是不是一樣?
如果這些問題沒有弄清楚,後面即使做了很多統計分析,也不一定能夠回答真正重要的臨床問題。
從一首歌回到舌診:研究的第一步,是知道自己到底看到了什麼
所以你看,我們這堂課原本只是在比較兩張舌頭的照片。我問同學,這兩張圖哪裡不一樣。講著講著,就想到蕭煌奇的歌詞:「眼前的黑不是黑,你說的白是什麼白。」後來又想到前幾天看到的無印良品,才發現自己跟現在的高中生,甚至診間裡的年輕護理師也不認識無印良品,已經有了一些世代差異。
可是當我回頭想這件事情,就覺得其實還滿有意思的。因為從無印良品到舌診,背後都在講同一個問題。
當我們使用同一個名詞,或者觀察同一個現象時,每個人理解的意思,真的一樣嗎?
如果不一樣,我們要怎麼建立共同的標準?如果古人所描述的感覺,跟我們現在理解的意思不完全相同,我們要怎麼重新理解這些概念?如果不同醫師對舌象的判斷不一致,我們要怎麼透過影像標準化與客觀量測,減少這些差異?
而當我們真的量測到舌象改變以後,又要怎麼進一步確認,這個變化跟患者的症狀、疾病或治療效果,有沒有臨床上的意義?
我覺得這些問題,才是現代中醫研究應該要處理的事情。古人用當時的語言、圖畫與生活經驗,去描述他們觀察到的人體現象。那我們現在有照相機、有色彩分析、有生理訊號量測,也有 AI,當然應該利用這些新的工具,重新理解與檢驗這些觀察。
不是因為古書沒有價值,所以要把它丟掉,而是因為我們現在有更好的工具,可以讓過去比較抽象、比較難以描述的東西,變得更清楚。
所以我覺得,學中醫不是只有把古書上的定義背起來。更重要的是,當你看到一個現象的時候,你會不會繼續問,我們到底看到了什麼?我們對這個現象的理解是不是一致?這個現象能不能被客觀量測?它背後可能代表什麼?最後,它跟患者真正的疾病及治療效果,有沒有關係?
從一張舌頭照片,慢慢追問到這裡,我覺得這才是研究中醫真正有意思的地方。




